-
好吧,我不休息,来说废话。旁边那桌子,有四人在打扑克,原定我的座位,还没坐下就来了李娃娃同学,他替换了他妈妈,玩得津津有味。
他们学校下午放假了,中小学都放假了,上午九时许,这里下了一场“牡丹雪”,虽说放学时雪已停了,可决定已出,不好随意更改的。这回,乐坏了全市学生。
大人们也很高兴。看到大片密集雪花,挟着北风从窗前飞,每一个都惊喜张大了眼睛,有人开窗,有人跑到楼上拍照,有人盼望下午不上班,有人想起围炉火锅,所有人都想起来那年3月2号。可惜这雪虚张声势,下了一小时就停掉,让人空欢喜。
既盼又怕,说的就是大雪这类事,孩子样的情怀都没尽失呀。冬天要是没雪,北方就没趣了,这样冷,这样灰,阳光再璀璨也没温度,温度,对于女人们多么重要,用很多热源保留的体温,常常出门一瞬间就失去了。
在大雪降临的早上八点钟,地面湿润,天色土黄,有种夏日暴雨前气息,微妙而渺茫地一闪而过,雪就飘来了。在早上八点钟之前,房间里很暗,桌上一盘昨晚烤的“飘香小圆饼”,有米饭和泡菜。在这些之前,是记不住的梦,在梦之前是睡前读书,昨天看了一小时君之那本烘焙书。
预报的大雪,不知有没有了。布洛说,同事们以节日气氛玩呢,而她没有玩心思——我也不想打扑克,但我很想回家玩烤箱去。人若是一门心思了,还真挡不住,我已经想好了,新年回娘家,什么也不买,全都自己做。
其实没有雪霁天睛朗,我假想的。
-
最近与紫色有缘。紫花床铺,紫花睡衣,紫羽绒,紫背包,还有紫毛巾…… 以紫罗兰色为基调的紫色系,不反对,也不主张,不作为喜爱色,但布置起来真是温馨可人。
上一周过得太充实了,回想起来简直是离谱。就说说周末这几天:周四过平安夜,款待母女俩,烤披萨四个;周五过圣诞节,打扑克、聚餐、喝酒、陪人逛商场、款待一家人,过圣诞节;周六洗衣洒扫,换洗床单被罩;周日采购,炒披萨酱、烤两个披萨和五炉饼干——在这些事的空隙里,还睡了两个懒觉,第一个居然有半天那么长——还做了一个精细的手机袋——还看了半本《西班牙游记》。
不知怎么,这两年我越发喜欢这样的书:朴素,平静,理性,无感情色彩。随着年纪,阅历递增是浅的,又有眼界需求,所以就了解离自己很远的世界去了——远而陌生的国度,出产唐吉柯德和桑丘,有浪漫风情和复杂史实,真喜欢看。我给书的主人发信息问:可以往书上划线吗?她回说:不要担心,只管划好了——实在是记性不好,只有划下来,记到本子上,才能把好句子留给自己。
林达这样的作家,也很与众不同。我喜欢他们不加修饰的语言,对历史文化的探究,对人性逐渐洞悉,有不明显的悲悯,清醒,质朴。
林达说:得到时间的方法,是对占有时间的事情扭过头去,眼不见为净。这话使我受益匪浅。再忙也要学会停下,再累也不要抱怨,再辛苦也不能放弃今生,苍茫世界里的简单幸福感,于是就产生了。
今天,我的一位好友情绪低落,她那里有一件事发生变故了,机遇与他们擦肩而过。我不知如何安慰,语言不够典型,作用力不够。友情在事业之事作用不明显,但低落只一时,平静下来就不低落了。人生只有欲求越低,才能越平静。
天越来越冷,风紧云低,雪夜会来,也会过去。
-
今年的年底尤其安静。往年,给大人孩子寄贺卡,虽说有收不到的,但总有笑声传来:比如前年,我的小外甥还上幼儿园,不认得卡片上的字,老师当着全班小朋友给念的;去年他上一年级了,他班同学下课时排成一队,就为了看一眼摸一下他的贺卡;去年还有某女,也就是“那个家伙”,收到的是一张中奖的卡片,运气不佳的我,真还可以把好运带给别人呢。
今天下午,办公室门被推开,进来穿红衣的布洛女士,她微笑,招呼众人,吃点心,喝奶茶,优雅地伸出一只手,说:“你打我一下吧!” 等我顺从地打完,方说:“忘了给你带书了……”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送那本《跟着君之学烘焙》,听说她来,我才带昨晚做的乳酷蛋糕的呀。好心肠的我,如此安慰说:不要紧,我都跟君之的博客学很多了——居然还是歉意语气,好像是我对不起她似的。
要是遇上自己的糗事,一定学习布洛,那就是,不为已发生的事计较,屡犯屡改,屡改屡犯。
昨晚实在忍不住了,软化一块奶酷,烤了一个芝士蛋糕,一个轻乳酪蛋糕。欢在微博里总说烤了什么什么,蛋挞已做三次,听说比肯德基的还好吃。我一来手痒,二来害怕被她落下,所以甜品店休了几日又开张,我俩约好要做戚风了,这可是个功夫活,此前的披萨饼干和乳酷蛋糕都是容易的,戚风,可得小心。
鞍山的网店比沈阳那家东西好,周六拎了10公斤回来,够我玩到春节了,弟弟那时会从北京带新的原材料给我(悄悄说一句,别告诉别人:烘焙可真费钱呀,要知道,你们身上长的肉都是我用钞票换来滴)。
还有,咱可不是崇洋媚外之人,西点做,中餐也做,今晚就包了酸菜羊肉饺子,圆圆胖胖冻在冻箱里,准备当圣诞礼物送某人。又用小M给的面肥发面了,准备做一直打怵的呛面馒头,那得有揉面的功夫,我想试试。
今天中午做了本年度我的最后一次工作餐。酸菜汤,茄子,韭菜炒粉,吃起来很香。我们的新年聚餐提前,在圣诞节那天。
今年年底大家都很消停。冬眠的,忙事业的,病的,宅的,彼此相安无事。
一直想写的书评,不知今年能否实现,有“布洛的小说”、“刘亮程的散文”、“林达的游记”和“美的历程”。
如果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,就是宁静中有点寂寞,像冬至时节故乡的树林。
-
天空已呈亮色,预示春天不远,我在路上,感受清冷和希望,回收敏锐和细心。这一周末汇聚很多忙累元素:出行,访友和被访,数次采购,数次做饭,数次送餐…… 数不清有多少事,以至于昨夜有些迷糊了。
商场的圣诞节是真热闹,卖的丰盛,买的冲动。购物都是必需的,一半为物,一半为心理需求,没什么非买不可,也没什么非得不买,越来越多的物品堆积起来的生活,是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的状态。以节日名义,物我皆变得细碎而温存,虽然这有可能不真实,但毕竟热闹。
食物带来感受是丰盈。仔细观察,好多人喜好美食,美,不表示奢侈,用心做、又可口的食物,是我们眼中的美食,在习惯里,我是做的爱好大于吃。就操作本身而言,食材给我的愉悦不是很大,食者喜欢才是目的。这半年做了很多吃食,分散到比从前更多人口中,虽然成就感也细碎分散,但总体起来也算可观。
有人不需要成就感,自己过得适意就行,有人需要事业有成众人关注,有人需要好的人缘人气,也有人只需要目的,有人需要利己,有人需要利它。
琐碎的事件太多,温馨也就太多太满。日子太琐碎了,就该修补一下归整归整了。
-
6点40收到短信:这米真的很好吃,谢谢。猜是因为粥香,才想起是我送的米,吃水不忘挖井人,说的就是这样情形。那天一起给老师送盘,赶巧学校发米,就拎一袋放在他后备箱里,叮嘱说:这是好米,切勿送人,留着早上煮粥吃。这位同学还真是听话,自然,我看到信息也有温馨感。
第二袋米送给二妹了。父母有乡亲惦记,小妹新近升官,新米也早已吃上,二妹虽说是身高位重的班主任,家长们却也想不起以新米为礼,20斤,够他们一家吃半个月。还有米要远行,送给外地同学,清香四溢的好米,留下自家吃的,也许还有一袋,也许没有。我俩每天吃的米是三姨种的,内有杂质,需仔细淘洗,好吃,但不好看。
我们学校吃的米也好。从小在米乡长大,对米很挑剔,即使是本地所产,也只有新鲜才爱,通常是请老家的同学将自种水稻磨好送来,回赠她更多东西也行,稻子留到第二年,新磨的米还很清新,煮出米饭晶莹剔透,香气满屋,让人忍不住尝一口。对刚出锅的米饭产生感情的人,才能理解我吧。
观察很多人,吃饭时第一口吃饭的人,不馋,第一口夹菜的人,就比较馋了。我儿子从不肯先吃一口饭,我也从不先吃一口菜,要是饭香,空嘴吃也行,一个人时,常常几片海苔裹饭就是一顿,觉得很满意。时常怀念小时母亲做的淡绿色米粥,如今,再好的米也煮不出那样颜色和香气了,天空已被污染,何况河流和土地。只有相对好米,只有相对幸福。
知道有米生活吗?还有面生活、菜生活、鱼肉生活、酒生活、咖啡生活等等,不一而足。生活一旦以饮食命名,便分得再清楚不过了。“饮食男女”之中,后者缺失依然可活,甚至不动声色活得很好,前者任谁也离不了,哪怕面壁闭关之人,也总有一天是要出关的。米生活就是主要以米为生,米之外的菜肴点心都是配角,简单,朴素,纯净,本色,如晶莹剔透的新米饭,陈米坏米的生活也有,但不在我思考之列。
我提倡这种生活,哪怕无人响应。生活质地如何,聪明的人都知道,说的就是“身不由己,无所适从”。我承认,我的米生活也是建立在工业文明基础之中上,吃机器加工的相对好米,用电饭煲和天然气煮,不用舂,不用柴火,不种稻,不插田,不受苦累饥寒。究竟分了什么工出了什么力才过上此等生活,似乎还要等思考一番再说。
-
再次感觉后背很冷,一年当中最冷的日子到了。他给我冲了一杯奶茶之后去弹琴,我坐下打字,披着厚围巾,寒意一点点从身体渗出来。琴声悠扬,然而我听不懂,《致爱丽丝》过关了,接下弹《水草舞》,说心里话,我真羡慕他。
此番小聚,又被他们拉到歌厅,旷工半日的结果不是欢愉,反而是身心的劳顿不适。房间温暖明亮,音响也很动听,只是我一个歌也不会唱,甚至于也不会听。老歌被同学们深情演绎,郑大夫还九曲回肠地唱了《蓝莲花》,我很想感怀,可仍然无动于衷…… 好在我班女生多不会唱,像我这样一句不会的笨蛋也有好几个,可以不用自卑。假装帮大家选歌,上厕所,摇铃,鼓掌,吃水果,总之是尽量拖延到演唱会结束,要是实在有人盯着,就只好请他跳舞了。舞也不是很会,可总比张不开嘴强,没有文艺细胞的人哪,个中尴尬惟自知。
我猜,唱歌好比我在打字,兴之所至,大略如行云流水,行于当行,止于不可不止,所以才有那么多人乐此不疲。我儿子弹琴,近来也十分投入,要不是作业很多,每天弹三小时也乐意,真是幸甚。
同学会前后,10人8人的小聚总有。好几年不参加聚会的我,现在颇能融入,玩笑也开一点,酒也饮一点,没人硬让,也没人不让,气氛总比别的场合好。年纪长了,情谊也跟着长了,他们返璞归真,我们心平气静,形式上的东西消解之后,相处变得纯粹。封闭的生活是围着定点转圈,打破了,成了回到群体的人,几十人的群,真是不愁寂寞。只是,我希望宴饮在共同举杯之后结束,不要那么久,不要非得尽兴。很想问他们是否累,酒醒是否空旷。和满桌美味相比,我更喜欢自己做的可口晚餐,香喷喷的新米饭,小菜和汤,当然了,因为没有应酬和不喜热闹,在别人眼里未免落伍,所以这主张是不能强调的。主意拿定了,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,人生真是没有必要非得纠结。
被大山同学送到楼下,上楼到门口才发现钥匙落在办公室。取完钥匙时间已晚,就直接去学校等儿子了,站了几分钟他才出来,拎个篮球,笑嘻嘻地。我就是那时冻得后背生冷。虽说早上刚洗过澡,可还是想洗掉身上的烟酒气息。儿子不让喝咖啡,奶茶的热量很高,决定活动活动再睡。
-
早上六点,厨房有大窗花,仿若雨林植被,叶脉清晰可见。今年窗花很美,使我们每早都看上一眼,并以此判别当日气温。
太阳升起,大概九点钟时候,我才从家赶往学校。并不严寒,是北方最典型的晴天,天空极蓝,蓝到透澈,无云,无风,空气干净,温度也十分适宜。薄薄的寒意轻纱拂面,只是我没有恰当的惬意。
可能是感冒或鼻炎,打了很多喷嚏。请假之后睡了一小时,还是不大精神,眼睛似乎也痛…… 这几天休息很多,可身体的低谷还是躲不掉。
每晚睡前,换上舒服的睡衣,躺进温暖的被窝,觉得生活真是整洁有序自在幸福啊。这种幸福感是39岁这年才有的,具体而言是一种安宁。然而人是不能有恒久幸福的,所以身体会有不适,去稀释那些好的感觉。
前些天,晚上六点半,我俩就吃完饭收拾好,他去弹琴写作业,我就想:太好了,有这么多时间玩烤箱——秤、量杯、模具容器摆上,低粉高粉糖粉泡打粉量好,黄油软化,打蛋器通电——这比小时候过家家好玩,况且还有成品给大家尝,真有成就感!这周起,我似乎玩够了(其实是怕大家吃够,另外也不想总去淘宝买原料),停止使作烤箱,在餐桌的相同位置,摆上书和学校那个旧笔记本电脑,心想:太好了,有这么时间看书打字。很多年不做读书笔记,很少用笔,字也不如从前,但没关系,我找出2003年的本子,上头密密麻麻,33岁比现在认真,但不如现在理性,此消彼长,不是也很好嘛——这是纯粹的自身乐趣,和蛋糕披萨不一样,不好与人分享的。
只有一人似乎可以既分享蛋糕又分享思想。她中午来电话,说要送我一本《君之烘焙》,等我练成手艺大家一起开店玩,她要当“收费法律顾问”,我答应了;我要求她尽快写小说,我好尽快写评论,她也答应了。电话放下之后才想起来:蛋糕店好像不需要什么法律顾问的,又不是多大的企业……
吃了我好几顿晚饭,接理小说早该写完,可她…… 周末那天她来我家接孩子,吃饭的功夫接了十来个电话,家人同事朋友当事人的,千头万绪,不像我,电话放哪儿了都不知道。一个太忙,一个太闲,就是这么不公平。我们周围,缺少有经济头脑的人,所以说开店之事也就说说,一旦把玩乐当成手段谋利,恐怕会兴趣大减。性格决定命运这话,有多种解释,想清楚了就释然了。
自打把博客一分为三,话痨那些话都放微博了,那里女人多多,彼此彼此。博客也会玩够,等到寒假,一定得找点新鲜事做,日子消停,文字就没出息,不能这样一路写下去。
-
下班路上买了一条大鱼。鱼是鲤鱼,快3斤了,得切成鱼段炖,我挥刀弑鱼,鱼一直动,心紧跟着一颤一颤。很少吃河鱼,像这样大的鱼,也就做过三两回,因为前一晚在RONG家吃好,想做一条给孩子吃,下了很大决心的举动。调料放足,功夫下足,特别加了数块冰糖,鱼好了之后很鲜美,看儿子吃得香,就不在乎之前的惊悚了。鱼生来是为了给人吃的,那么人生来是为了什么呢?人并不愿意想这多解或无解的问题。我小时候和鱼打过无数交道,当年乡下的鱼虾要鲜上数十倍,我一直不忘的是“小鱼炖茄子”,但它就像书上的宋元山水画,形式在目,意味在心,真景却永无法重现。
吃鱼无疑是好的。我决定以后常常做,近来饭桌上面简单,倒是不时弄出些糕饼来尝,结果是胃忽然痛。今日还买了1斤菠菜,洗净焯熟,用盐酱油拌了,加一把熟芝麻,滴几滴辣椒油,家里原有的心里美萝卜,用我的旧法做成咸菜,煮了新米粥——这是符合传统胃口的晚饭,我承认饮食和审美相同,在我身上似乎不大容易更改了。
不确定的风景飘渺于胸,来自哪里很不确定,在秋冬时节更甚些,它宽阔静寂,深广无人。其实,“春愁黯黯”从不是我的意境,就算敏感易伤的少女时代也不曾是,口中“过尽千帆皆不是”,心里“山长水远处处同”——只是当时惘然懵懂,不可避免会走迷路,因为方向感是那样不确定。近日又看书里讲“宋元山水意境”这章,忽然省悟:原来胸次荡然的是一种“无我之境”,客观、整体、全景的画面,宽泛、无定、多义的诗意联想,可行可望,可游可居…… 因而不难理解,为何看到范宽《溪山行旅图》关仝《关山行旅图》印象要深于其它,仿佛到过宋代一样…… 心里的画就像那样,暗的、旧的、不究细节、境界宽广。
到此为止,等到追求细节和诗意,以及后期“有我之境”就不能打动我了。记得30岁初次讲古代文学史,最卖力气的还是那节春江花月夜呢,如今,掠过秦汉魏晋,盛中晚唐,连陶诗也苏词也放在一边,竟然喜欢起这个——算算年代,怕也是晚景将至了。
-
真怀念那些山间光景。这一年,从春到秋,山给了我无法比拟的欣喜和悟省,从此不再将山与水并称了。因为更深的了解和交会,山,成为有生命的朋友。他们相邀年末爬山,不然年卡即将过期,我十分向往,但不知天气与身体允许否。





-
困意,席卷我好几天了。早上和中午都是,被浓雾一样的困倦包裹,只晚间临睡的阅读算清醒,然后就梦境无边。一定哪里出了问题。一直不喜多睡,便是困倦也睡不好,不是那种舒适的、心安理得的睡眠,我不知为何,只当是身体发出的预警。
尽管体力不错,可毕竟不年轻了。昨日在镜前,用镊子拨掉了几十根白发,它们触目惊心生在额前。偶有几根白发也没什么,可如此丛生就不大对头。父母都不曾早生华发,没人知道我的白发缘由。今天上午,去市校的路上又晕车了,午饭没回学校吃,回家泡一碗方便面,吃完后胃痛——这于我又是很少见的。我感到自己见身体在一点一点凋零,像一棵树临近冬天。








